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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白头[叶修+苏沐秋 2013-6-20 21:24:16]

真的是好久没有看伞修文哭了呢。。qwq

周年:

苏沐秋只活在叶修的荣耀里。
虐成狗T^T


燕燕于飞:



叶修饲主苏沐秋:







但求一睡君莫笑:







白头


叶修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H市的初冬,天气早就转寒了,但雪一直都久久未落。大人们倒是无所谓,小孩儿们倒是吵吵闹闹的盼着雪,像是昨天儿女带着来叶修家里看他的小孙子,就是其中一个。
屋子里现在没人,来照顾他的苏沐橙出门去买东西了,叶修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慢慢地挪动到屋子外面的小院儿里,小心地坐到那把女儿特地给他买的柳木摇椅上,阳光正好暖暖地晒在他的身上,很舒服。
他住的地方算是被时代的画笔涂抹得面目全非了。很久之前这一片还只是一些提供给低薪阶级的出租房,后来推倒重建独立小院的时候,叶修独独买了这么一个小院,就安扎了下来。不过这么几十年来政府不知道规划修改重建了多少次,周遭的店铺是拆了建建了拆,小卖部没了,网吧没了,建起了百货大楼,又修起地铁等等的交通工具,不管白天黑夜都吵吵闹闹的,显然已经不是很适合老人家居住了。
但是一旦叶修的儿女向他提起这个事情,从来很好相处的叶修不知为何在这一点上却变的特别固执,说什么也不愿意换地方住,让他的儿女们都很为难。他们自然是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够住在环境舒适的地方,再说了儿女各自也有各自的事业,都还算成功,让叶修住个清雅安静的小别墅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叶修就是不愿意。
儿女们苦苦劝说无效后,便是转向去找苏沐橙,这个在他们眼里叶修唯一听劝的人。却没想到苏沐橙听罢叶修想要住的地方,只是摇了摇头,说,这我也没有办法,你们就随他去吧。
柳木摇椅是自己六十岁生日的时候女儿送给自己的,现在坐着摇晃起来还有些嘎吱嘎吱的声音,不过只是略吵闹罢了,还是很坚固耐用的。叶修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微微仰起头去看院子里那棵现在因为寒冷早就掉光叶子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向着湛蓝的天空延伸,粗壮的树干上早已粗糙不堪的树皮就像叶修现在的手一样。
叶修那双手已经不像当年一般好看了,现在也不如当年灵活了,如今只能有些无力地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微微握住它光滑的木面摩挲。但是他左手的无名指上,却是一直都戴着一枚戒指,根本没有什么花样,只有经过他长时间抚摸而留下的黯淡光泽。
叶修的儿女们知道自己的父亲一直都戴着这枚戒指,就算老了也从来没有摘下来过,不由得感叹父亲和母亲的感情竟然如此深厚。因为他们小的时候就听叶修讲过,这枚戒指,是他的婚戒。
小孙子在爷爷身边摸着爷爷的左手吵闹着问“这是什么啊”的时候,看到坐在一旁笑得有些无奈的叶修,儿子便是蹲下身来跟他讲,这是爷爷的婚戒啊。
哦,婚戒啊,结婚的时候才有吗?
对呀,等你结婚的时候,就有啦。
没等他的话说完,叶修就慢悠悠地出口打断了他。
念秋,跟小鬼讲这些干嘛。
我不小了!我五岁了呢!
小孙子挥舞着五根胖乎乎的小指头,叶修看着站在一旁的儿子一脸好笑的样子,揉了揉小鬼头的脑袋。
好好,不小了不小了,都可以结婚咯?有没有喜欢的小女生啊?告诉爷爷,爷爷帮你参谋参谋。
爸,你别乱教啊!
儿子有些哭笑不得。
这枚戒指是哪里来的呢?叶修微微眯起眼看着太阳,他老了,记忆中的很多事情都不是那么清晰了,想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来,是苏沐橙交给自己的。当年苏沐橙的婚礼办得仓促,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准备好什么特别的礼物。苏沐橙的婚礼很简单,只是请了自己的好朋友一起见证了她和爱人的宣誓,然后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而这枚戒指,便是前一天晚上交给他的。
好好保管呀。
当时三十二岁的叶修看着手里平凡无奇的戒指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沉默了好一会,才是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对面的苏沐橙。
这?
好好拿着。
苏沐橙从自己脖颈间掏出一条链子,叶修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是她往常一直贴身戴着的项链。她拿起项链上挂着的,和自己手里相似的戒指冲着叶修晃晃,然后把项链又塞了回去。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叶修愣愣地看着灯光下苏沐橙漂亮的脸,叹了口气。
我觉得这样不好。
嗯?怎么?
苏沐橙正借着光线偏着头打量着自己铺在床上的婚纱,叶修摸了摸下巴。
怎么不交给妹夫?
这是给你的,我交给他干嘛?
你明天不会也戴这个项链吧。
怎么了,我戴这么久了为啥明天不能戴。
……我告诉你啊,你跟妹夫闹矛盾要给他下马威随便你但是别拉我下水啊。
想什么呢你!
苏沐橙听完这话噗嗤一声就笑了。
你别废话,戒指好好保管着,丢了就叫妹夫来揍你。
……我后悔了,明天能不来吗?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想起当时苏沐橙雷声大雨点小地打了自己几下但开心的笑脸,叶修也有些忍俊不禁,于是在温暖的阳光下低声地笑了起来。
后悔吗?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参加苏沐橙的婚礼。虽然当年苏沐橙提出要结婚的时候不知震惊了多少人,像陈果老魏一类的,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他们被吓到翻下椅子的狼狈样子。更别说叶修了,别看他当时外表十分镇定,其实嘴上叼着的烟差点被吓得掉在地上。但苏沐橙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笑吟吟地看着大家的傻样,然后一边说着“一定记得赏脸来”一边把喜帖一个一个送到手里。
后来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叶修一边抽着烟,一边无奈地看了一眼在旁边偷乐的苏沐橙,抱怨了几句。
什么时候跟你求婚的?
就上个月的事儿。
怎么没早跟我说。太吓人了。
嘿嘿,忘了嘛。
那个时候两个人已经退役三年了,回兴欣只是和大家聚会见个面,顺便看看战队新人们的情况。老一班的兴欣战队难得地聚集在了一起,见到三年未见的大家,都还是挺高兴的,更别说苏沐橙这爆炸般的新闻事件了,包子一类的,简直乐得都要疯了,一边喊着“有喜酒喝了——”一边冲出了训练室。众人提前三三两两去了陈果定的餐馆,却无意间将叶修和苏沐橙落在了后面,给他们留下了一点私人的空间。
叶修几口把烟抽完,在一旁的烟灰缸里摁熄了。这期间他的双眼一直就没有离开过苏沐橙,脸上的表情也在这熄灭香烟的过程中从之前无奈的笑容变成了严肃的神色。
说真的,你好好考虑。
怎么?
苏沐橙冲着叶修疑惑地眨眼。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
嗯,我清楚。
你知道他一辈子也就希望你能嫁个好男人。
嗯。
如果那个人不可靠,我也不会同意你嫁过去的。
叶修抽了口烟,站在那里靠着训练室的木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苏沐橙把桌上的文件都整理好,然后像是想起什么。
他让你帮我把关?
听见苏沐橙开口问自己这么一句,叶修愣了一会,然后摇头。
……没有。
当然没有,因为那个时候,他们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想到,或许明天自己就会不见,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又或者被彻底忘记。
自然是没有什么承诺的。
苏沐橙听了叶修的回答,叹了口气,然后把文件搁回架子上。
那你不用太担心我,我没事的。
叶修听完苏沐橙的话,抿了抿唇,然后抬起头冲着她笑了一下。
虽然没有答应过什么,但是替他照顾你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不需要什么承诺吧。
你是他最宝贝的妹妹啊。
叶修没等苏沐橙回他什么话,便是又自顾自地一股脑说起来。
我相信你的眼光,但是爱情使人盲目。
如果我真的啥都不做不关心,就看着你这么嫁出去了,然后嫁了一个不靠谱的人,那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他肯定也不会原谅我,说不定还会冲上来打我一顿吧。
叶修低下眼笑了几声,又摸出一根烟来叼上,摁亮打火机。
不过我也希望你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所以真的爱他,相信他的话,就嫁吧。
那如果他以后抛弃我了呢?
叶修点烟的动作被苏沐橙这句话呛得顿了一下,然后他沉默了一会,才将烟点燃。
那,你什么时候来找我,都可以,我替他陪你一辈子。
如果用叶修女儿的话说,爸这个人,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让他后悔的决定。所以后来苏沐橙和丈夫闹过矛盾吵架的时候,他都一直陪着她,直到他们和好如初。
当然,有些事情他不知道,比如苏沐橙一直很想问他,如果她真的被抛弃了,然后他陪了自己一辈子,那么他自己的幸福,又有谁可以给呢?
不过到了后来,苏沐橙渐渐地,也就把这个问题放下了。
和急于延伸到天空中仿佛想要触碰那柔软白云的枝桠不同,伸展到屋檐边的梧桐枝桠,尖上还挂着几片枯黄的叶片,正随着晴日里柔和的微风晃动着,摇摇欲坠。叶修动了动脖颈转过头去看,以前他一贯觉得自己就算老了眼神还不错,但此时此刻他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多东西看不清了,一双眼睛像是瞬间就脆弱了下去,只能看到浅黄的色块在深灰色的屋檐上带着重影晃动跳舞的样子。
这或许和女儿小时候看到的世界有几分相似吧。
叶修这么想着,微叹了一口气。
他自己有一儿一女,但是都是在孤儿院领养回来的。他还记得那个晚上他跟苏沐橙打电话,问她领养手续要怎么办的时候,对方吃惊到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苏沐橙知道了他这个想法之后,便是陪他一起跑了H市的所有孤儿院,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选了他们。
——因为他们,是兄妹。
给两个不满三岁的小孩取名是个很让人头疼的问题,叶修不擅长这个,本是打算让苏沐橙来取的。可是在两人办完手续做好第二天来接孩子的准备,并肩离开孤儿院的时候,苏沐橙突然对叶修说,准备让孩子姓什么?
嗯?……姓苏吧?
为什么不姓叶?
叶修被苏沐橙这一句反问呛得不知如何回复是好,叼着烟思考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不,还是一个姓叶一个姓苏吧。
那也行,哥哥姓叶吧,你来取名,妹妹跟我姓,我来取名。
……我不擅长取名啊。
叶修挠了挠头,想起以前的账号,基本都是苏沐橙那两兄妹在取名,更多时候是苏沐橙在取名,都还挺风雅的,当然这个事实他是后来听别人说“诶你号名字真不错”才知道的。
你心里在想什么,时时刻刻思念着什么,对你重要的事情,东西,都可以。
苏沐橙想了一下,还是只能给叶修提这么一个建议。两人并肩往小巷的外面走,快要走到路口了,走在她身边一直皱着眉思索的叶修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开口说了三个字。
叶念秋。
苏沐橙听这名字,一愣,然后笑了。
怎么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那女儿就叫苏思叶吧。
带小孩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但是好在叶修决定领养开始就下定了决心。只是等到两个小孩慢慢长大,思叶眼睛的问题才慢慢地被他发觉。去医院检查,得出的结果是弱视,于是叶修便是对思叶更加呵护,细心照料,终于在之后将她的视力矫正了过来。
叶修有的时候看着在一旁和念秋一起写作业的思叶,都忍不住想叹口气,然后对身边来看小孩儿的苏沐橙说,是不是因为从下面看人间太难?
苏沐橙这个时候就会从手上剥了一半的橘子上掰下两片往叶修嘴里塞。
起码现在已经好了啊。
叶修坐在摇椅上轻轻摇着,眼前是蓝天白云和微暖的阳光,院子外面已经渐渐开始热闹了起来,建筑工地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人们赶着去上班的脚步声,汽车喇叭声,单车电铃声,公交刹车的声音……他的听力自然是因为年龄增大而逐渐衰弱了,但此时此刻,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多少时间可剩下,这些杂七杂八的声音,他都听的异常清楚,甚至还能听到屋里苏沐橙出门前小火慢炖的鸡汤沸腾发出沉闷的咕嘟声,还有茶几上面的小鱼缸里几尾金鱼摆动鱼鳍激起的微小水花带出的哗啦声。
他想到屋里自己细心整理小心收拾起来的东西,当年兴欣冠军时得到的冠军键盘和鼠标,还有很多账号卡,首版的,和很多打印和手写的资料图纸,纸张都已经有些泛黄,但却都被他好好地收拾了起来。
荣耀这个游戏,过了这么多年,也难逃时间这巨浪的无情冲刷。不管是多么知名多么出色的游戏,过了十几二十年,就会轻易地被追逐新鲜的人们抛在脑后,渐渐遗忘。而那一群当年为了梦想为了冠军燃烧着热情的年轻人,后来也只能接受时间无情的摧残,各奔东西,投身于洪流中。
小孙子在叶修家玩的时候曾经把他的这一堆东西翻出来过,抱着屁颠屁颠地就去找了他爷爷,扯着衣角撒娇耍赖一定要爷爷告诉他那都是些什么——在他们这个年代,鼠标和键盘已经不是几十年前的模样了。
叶修有些好笑地将小家伙抱起来搁自己膝头,然后一个一个告诉他这都是些什么。
这个是鼠标,不过是好久以前的了,你们现在用的不一样。
这个是键盘,以前我们用来打字用的,不过也可以玩游戏什么的。
这个是账号卡,以前爷爷玩的游戏需要用这个才能够登录……
这些就是爷爷和朋友整理的资料了,你还小,解释给你听可能听不懂,不过要听吗?
小家伙听的一愣一愣的,听到最后这个问题反倒像是下意识地大声喊了起来。
要!
叶修每次这么如数家珍般跟小孙子讲述自己的过去,并不是太在意小孙子到底听懂了多少。他觉得自己虽然年纪大了,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但是还能够通过这些东西捡回一些过去的碎片。
手抚摸在那冠军鼠标和键盘上,他就会想起自己当年被逐出嘉世,在兴欣建立战队,重返赛场,和大家一起拼搏努力的时候,抢野图boss,刷材料,做训练,研制银武和银装,研究战略,经历挫折和失败,经历胜利与喜悦,还有最后拿到冠军的时候每个人欣喜若狂泫然欲泣的脸,和所有人高举着的账号卡……
他还记得,最后颁奖的时候,他站上了会场的领奖台。陈果哭了,罗辑哭了,还有不少人也哭了,老魏犟着说自己没哭,但是还是偷偷抹过眼睛。灯光将整个会场打得璀璨无比,他额角的汗水一颗一颗往下滑落,却没有任何心思去擦。台下是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和掌声,他高举起君莫笑的账号卡,仿佛是想向世人证明散人的无可匹敌,然后将它凑到唇边亲吻。
那或许是他最后的一点年轻的时光,耳旁的尖叫喝彩都像是呼啸而去的背景音,只能听到自己心脏被无限放大的跳动声,搏动血液以证明他鲜活的生命。
他现在手上的那些账号卡,有很多他都快不记得名字了,不过首版的只有三张。除去后来联盟解散后陈果给他送回来的君莫笑和沐雨橙风,一叶之秋是找不回来了,还有一张,他还记得,叫秋木苏。
三张账号卡好好地被他收了起来,搁在了他那件年久但却保存良好的,兴欣队服的内兜里,贴近心脏的地方。
而此时此刻,他的心脏正逐渐放慢了速度跳动着。
虽然自己的身体正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慢慢衰竭,但叶修却没有想过做任何其他的事情。他没有打算给儿女打电话,也没有打算让人帮他把苏沐橙叫回来。那个可爱的小孙子,昨天还跟他说,下次再来看爷爷,他也只是点了点头笑着说了声好。
世事太无常,谁想得到,又会去想呢。




太阳慢慢地爬升着,阳光仿佛更加刺眼了一些。叶修虚眯起眼,才有些迟钝地发现屋檐上积着的皑皑白雪。
原来昨天晚上下了这冬天的第一场雪。
小孙子应该高兴坏了吧。
叶修想象了一下小家伙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和以前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笑出了声。
或许人死的时候时间会过的异常缓慢,缓慢到可以让这个人将他的一生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回忆一番。他的一生太长,但是忙忙碌碌的后半生却好似眨眼就迅速消失的白马,能够回忆起的日子,都太少,太平凡。或许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吧,当他老了的时候,能够记住的,便更加少了,但深深刻在脑海里的仅剩的那些记忆,却都那么的珍贵。
他还记得三个家伙看到H市第一场雪的时候在出租屋里兴奋地大叫的样子。
苏沐橙是第一个发现的,当叶修和另一个家伙在电脑前面奋战头也不回的时候,就听到他们漂亮可爱的妹妹一声兴奋的叫喊。
下雪了!!!
什么什么什么?!下雪了?在哪里?
还没有等叶修反应过来,身旁的家伙将键盘哗啦一推一个箭步就往窗户那边一站,窗户一开头往外一伸,看到楼下飘飘扬扬的雪花和梧桐树枝上挂着点点白花,也高兴地大叫了一声。
真的下雪了!叶修!我赢了!
叶修慢条斯理地把游戏关掉站起身,晃过去把对方伸出去的脑袋揪回来,将窗户小心关好。
你找死啊,这么冷,你不冷我还冷呢。
笨蛋哥哥赢了所以高兴嘛,哈哈。
苏沐橙在一旁看到对方满头白色的雪花,忍不住笑了起来,和叶修一起伸手去替对方拍下来。
咳。不管怎么样反正我赢了。
被叶修嘲笑不算什么,被妹妹也嘲笑,那就不太好了。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任凭两人帮他整理发丝,终究还是忍不住冲着叶修得意地笑了笑,那张年轻的脸上洋溢着无法掩盖的光彩。
愿赌服输呀,叶修~
……赌什么时候下雪,真是没水平。
答应了这个赌约的你也很没水平啊。
那不是看你高兴才答应的吗。叶修在心里暗暗的想着,然后无奈地叹口气,满脸如同被割了肉一般心疼。
好好,那几个材料让给你了,拿去做你的伞吧。
少年灿烂地笑了,然后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叶修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往对方那带着项链但却被寒风冻得微红的脖子上套好,一边又嘲笑了他几句。
说你找死啊你还不信,不知道我们没暖气的吗。
那怎么了,冷的话一起睡。
好啊。
那或许是叶修人生中最艰苦的一段时光。冬日寒风刺骨,他们却因为没有钱,只能挤身在破旧的出租屋里,死死地关上窗户,晚上相依取暖。离家出走的叶修,或许对这样的生活有些不适应,但他身边的这两兄妹,却从没叫过苦,白天努力地写着外挂编程赚钱,脸上一直都是带着满满的热情和希望。
只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睡着的少年才会面带一些疲惫。叶修经常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然后伸手去抚平对方微皱起的眉头,将他往怀里搂一搂,盖紧被子,期待自己能够给对方更多的温暖。
早晨的鸟鸣声一直都是清脆悦耳的,此时更加是有几只不怕冷的鸟儿扑腾到梧桐树的枝桠上,蹦跳了几下。叶修看着那几十年来一直都没有被现实的马车碾碎的梧桐,恍惚地想起了一个苏沐橙几十年前告诉他的一个秘密。
哥哥在楼下的梧桐树上刻了字呢!但是他不让我跟你讲。
当时听完这件事的叶修有些不屑,抬眉看着苏沐橙有些期待的脸。
破坏公物这事儿确实没脸跟我讲吧。
哈哈哈,反正你去看就知道啦,哥哥现在还在下面刻呢。
哦?
叶修听罢,眼珠子一转,转过身去将大门锁得死死的,然后走到窗边去推开窗户往楼下一望,果不其然地看到一个身影正趴在树干上专心致志地不知道在干嘛。叶修喊了一声。
喂!
楼下的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窗边的叶修和趴在一边看的苏沐橙,笑了,冲着他们挥了挥手,呼出来的热气化作白雾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你快上来。
叶修朝着对方招招手,对方笑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然后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梧桐,步履轻快地进了楼道。
然后苏沐橙一脸憋笑地听到自家大门拧锁的声音响了半分钟,又再过了一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从楼下传来,然后就是自己哥哥愤怒的声音。
叶修!你他妈给我把门打开!!!
叶修站在窗边看着经过上下楼跑动又气急败坏的人,冲着对方一笑,单手支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他。
求我啊。
后来两个人在屋里鸡飞狗跳地打了一架,睡觉的时候叶修都还能感受到对方气愤地盯着自己的眼神,然后无奈地睁开眼。
别看了,睡了。
叶修。
嗯?
听到对方突然正经下来叫自己的名字,叶修愣了半响,又睁开了之前合上的眼,看着对方注视着自己的双眼。
你觉得你能打多久荣耀?
你能打多久我就能打多久。
如果我说我能打一辈子呢?
少年的脸色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是那双平日里带笑的眼此时此刻却有些亮晶晶的。
叶修想了想,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把对方的被子往上面盖了盖。
那我也可以和你一起打一辈子。
好,那说好了,就算以后我们老了,头发白了,也要继续打个痛快!
说好了。
这个秘密,叶修现在才想起来。当年他究竟在树上刻了什么字呢?叶修不知道,但是眼前这棵几十年来一直没有倒下的梧桐树,确实就是以前的那一颗。不知道上面,还有没有残留的痕迹呢?叶修很想过去看一看,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站起身来了。
院子里除了这棵现在光秃秃的梧桐树,还有不少小盆栽,三三两两地摆好,此时大部分也因为寒冬的天气而有些枯萎了,更多的是被昨晚的降雪覆盖,白白黑黑一片斑斓。这些盆栽大多都是苏沐橙来看他的时候顺便打理的。苏沐橙喜欢花,这一点叶修很早就知道,更别说两人每年去扫墓的时候,苏沐橙自然是每年都带上了不同的花去看他。
叶修四十七岁那一年,两人去扫墓。等到苏沐橙将花摆好,站在她身后一直沉默着的叶修才开了口,问了一个他想了十五年的问题。
沐橙,这个戒指,是他的吧。
苏沐橙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她站起身来冲着墓碑拜了一拜,回过头看着叶修举起的左手。
你知道了还问我。
叶修听完苏沐橙的回答,却仿佛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苏沐橙将自己的项链取下来,给叶修看她穿在上面的那一枚戒指。
这个是我的,你的那个是他的。本来我们自己戴着的,我觉得交给你正好。
然后她看到叶修低下头来,不知是在想着什么,唇凑到指间,吻了吻那枚戒指。
这个吻来的太迟,迟了三十年,像那个落在君莫笑账号卡上的吻。苏沐橙还记得,哥哥将君莫笑的千机伞制造好的时候,在叶修面前捏着账号卡高兴地亲吻的样子。
那个吻,也迟了十年。
叶修躺坐在摇椅上,看着枝尖的那一片黄叶终究是经不起折腾,被刮了下来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儿。他能够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更加的微弱,心跳也逐渐变得轻柔起来。
死亡或许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痛苦。叶修这么想着。
若是大部分人因为太眷恋活着的世界而恐惧死亡,那他便是不由得有些开心吧,因为这样,就可以离他更近一步。
或许是冬日的阳光太过温暖,叶修反而有些昏昏欲睡的错觉。耳旁的喧嚣声渐渐远去,他只能听到一些低声的话语,带着笑意。
来了?
嗯。
等你很久了。
脑海中晃眼而过的是夏日里对方在梧桐树下仰着头冲着自己笑的样子,说着“你快点要我等多久”然后冲着他招招手。
确实等太久了。
他等了叶修六十年。叶修也等了他六十年。
从来没有忘记过。
那片黄叶在空中飘摇着,最后悄悄地落在石阶薄薄的积雪上。
叶修最后亲吻了一下左手那枚黯淡无光的戒指,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初冬的清晨安静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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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公墓。
苏沐橙缓慢地低下身子,往面前的两个墓碑前放上两把喷香扑鼻的栀子花。身旁站着的念秋和思叶看到她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上前将她扶着,开口便是安慰的话。
阿姨,您也不要太难过……
我不难过。
苏沐橙抹了抹眼角,面带微笑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墓碑。其中一个的照片,是她熟悉的人,头发却是斑白了。而另一个,却是少年的样子,正冲着她微微地笑着。
你爸的东西有一起下葬吗?
嗯,有,他那些收起来的东西吧,账号卡还有队服一类的……
念秋说着说着,犹豫了一下。
不过戒指也一起下葬了,这样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
苏沐橙掏出项链,也凑到唇边吻了吻。
阿姨,不过旁边的这个,是您的哥哥吗?跟您的名字很像啊。
思叶,这个故事很长了,你要是想听的话,阿姨可以回去讲给你听。
看着小孙子有些马虎地往他们这边跑,苏沐橙连忙过去将他接好抱起来,才发现他手上抓着一朵蒲公英。
苏奶奶苏奶奶,我刚刚看到了这个!好漂亮的!给爷爷吧!
嗯,好啊。
小家伙笨手笨脚地凑过去,将那朵蒲公英放在坟前。苏沐橙看了一会,突然笑了。
念秋,思叶。
嗯?怎么了,阿姨?
你们爸等了很久才等到他想等到的人,我们就让他们俩单独多呆一会吧。

两个大人扶着老人带着小孩慢慢地离开了。
而坟前的一朵蒲公英和沾着露水的栀子花,却如同当年的初雪一般洁白无瑕。


——这辈子唯一的梦想,便是一生,与你一起白头。


-FIN-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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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从不嗑药的小黑蓝舞-永远爱伞修 转载了此文字
    所以说我为什么大半夜要找虐啊啊啊啊啊【哭傻